(网友投稿)
时不时地,总会想起那个男人,已经记不清他叫什么名字了,只隐约记得他姓陈。我想之所以一直记得他,是因为他实在太特别了。
刚进大学有一点新鲜感,但很快就被那半卦闭式半军式化的管理弄得一点激情也没有了。所以总会想和以前的同学朋友联系。想在回忆和友谊的滋润中感觉更充实一点。杨一是我最想念的一个。可是上次给她写了信,已经好几个月了,一直没有音讯。
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英语课文,生活委员风风火火地进来了。每次他一进来我的目光就会追随着他。不是因为他帅,而是因为班里的信件都是他去取。我很渴望他走到我的身边来。但多数时候我的渴望是会落空的,所以今天看到他反而很平静了,继续看我的课文。但他走到我身边,叭地扔下了一卦信。我拿起来一看,浙江过来的。感觉有点纳闷,我好像没有同学朋友在那边的。看那字迹,好像又不陌生。谁呢?我好奇地拆开信,第一眼先看称呼,嗯,是写给我的,再看落款。天,居然是杨一,她不是还没高考吗?怎么就离开学校了,我急匆匆是看正文。
看完信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伤感。杨一是个要强的女孩,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自己的理想?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没仔细说,只是胡乱地写了一些感受。我不知道是应该骂她还是应该安慰她。反正她都已经行动了,一切都已枉然。过了两天,心情平静此许后提笔给她回信,不敢太提及她的事也不敢提及自己的生活现状,怕她伤怀。然后草草了事给她寄了出去。可这信一去又杳如黄鹤了。转眼已到三月了,我要过生日了,也又想起了杨一。我的生日是三月二十,她的是三月十二。为此她曾不无得意地说我俩有缘。
平常大大咧咧的我特意到精品店去寻了张寓意深刻的卡片。郑重地写上生日快乐。并附上一句,不管你过得怎么样,致少偶尔给我来个信,让关心你的朋友知道你身在何方。再加上一张自己最近才照的照片寄出去了,可我的生日都过了还是没有消息。就在我都快没有感觉的时候,居然又意外地收到一卦来自浙江的信。而且看字迹不是杨一。
看样子是一个男的,他说杨一已经离开那个工厂了,说她在那里做财务做得不好,走了,他想帮她。但她自己坚持要走。现在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,他过几天会去看她。也会把我的照片和卡片一起带给她。
知道自己写的信和照片到了一个陌生人手里,心里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。但他说得也有道理,他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给耽误了。而且他也答应要带给她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心情好的时候突然想给这个陌生人回封信。回信只是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,更主要的是希望有杨一的消息。 没想到他又给我回信了。就这样,来来往往的,我和他成了笔友。后来杨一也给我打电话了也就知道了她的近况。在后来的联系中我知道了他叫陈。我向杨一问及陈,说我们成了笔友。杨一不置可否,只说那人为人倒还可以,但不要和他深交。我不太理解,却有一种直觉,感觉陈喜欢杨一。
日子就这样过着,我和陈一直通着信,他说他的打工生活,我聊我的学习和梦想。但我们每封信里都会提到杨一,她好像成了我和陈交流的纽带。我从没问过陈的个人情况,杨一也没跟我提过,但我感觉他年纪应该不小了,一个沧桑的男人。
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,杨一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,而且这次消失得干干净净,和她在一个城市的陈也不知道她去哪了。所以以后我们的信里也不怎么提她了,只是聊我们各自的生活。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又到了三月,又要过生日了。一天,忽然接到陈的电话,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,陌生中带着熟悉。他说知道我要过生日了,给我寄了礼物。很是意外,虽然感觉到他的细心,从那封给杨一的信里他知道了我的生日还知道了我的电话。但还是为他的唐突感到懊恼。生日那天下午,收到了他所说的礼物,一本半新旧的知音一张精美的音乐卡。也许他意思是说我们是知音吧,但他也应该买本新的送我吧,真是个奇怪的人。看着礼物我乐了,不再生他的气。
回到寝室没事我就开始看那本知音。其实我不喜欢看知音,倒更喜欢看读者。感觉读者里面的东西更人性化更有美感。知音里说的大都是世间红尘的情事恨事,感觉很俗气。随手翻了翻,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故事,但不经意地,我却看到了那个借知音表达爱情的故事。心里嘀咕,这家伙不会也来这一手吧?一下子心里有点慌,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。其实傻瓜都能看明白,如果他只是想送本书表明我们是知音,他就应该买本新的。可他偏偏寄了本旧的,而且里面还有这个故事。那时同寝室的姐妹间是没什么秘密的。更何况同室8位MM就我一个还无人认领,过生日有人送礼物了她们也分外关心。我把这事给她们一说,大家都说陈有非分之想,加之他远在天边而且互不了解,姐妹们都劝我罢了.虽然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意,但还是感觉不太舒服,后来就一直没和他联系. 他也没再给我写信. 生活是真实而忙碌的,每天上课放学后去阅览室看书偶尔再一个人跟出去逛逛街,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了.不经意间几乎忘了还有陈这样一个人.
直到一天晚上,我和一个室友在宿舍聊天,突然电话响了.平时是很少有人给我打电话的,所以压根没引起我的兴趣.同学一接,说找我的.有点意外,拿起听筒,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他说了自己的名字,我在记忆中努力搜寻,才想起他是陈.电话那边很吵,他说他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吃饭.我噢了一声,不知道他打电话是何意,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.他没头没脑地说,打电话是要和我说再见的.听那口音好像有点醉了,我也没太在意.他说完再见就把电话挂了.我一直愣在那里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. 一想反正他已经挂了电话了,也没所谓了,所谓的再见大不了就是绝交吧,反正我们也只是通了几封信的笔友,也没什么.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,室友一接还是我的,我一听,还是陈,估计他真醉了,也不说话就等他说看他到底想说什么.他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,最后给你打电话,再见再见再见,然后再次叭地把电话挂了.我被他弄得有点云里雾里了.说给同学听,她们都感觉很搞笑的事. 之后就风平浪静了没再打电话过来.
我想可能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再联系了.
直到一天深夜,大家都睡觉了他打电话过来.我一接,他说在外面喝酒,而且还在哭,说他得了头痛的病,很严重.说实话,我从没见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哭过,听着电话里像孩子一样地哭声,我不知所措,只能安慰他想开点去看医生,早点回住处.哭了一会他把电话挂了.回到床上,感觉心里久久不能平静,有点担心他.过了半个小时左右,我起床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,那是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,问他现在哪里,要他早点回去.他说他不想回去,他无家可归.还听到他在骂人,他说朋友来找他要他回去. 我劝了几句看很晚了不能影响同学睡觉,就挂了电话.怕他再打过来,挂了电话后我拔了电话线.
过了几天我又给他打电话看他怎么样了,他说他可能要回老家了,而且给了我一个老家的电话.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联系过.
转眼一学期结束了,放了寒假,等回到学校后,有一天我突然想起了他,给他打电话,结果手机关机了.想着他也许回家了,就打了他老家的电话,对方说的方言听不太懂,扯了半天,说没有这个人.
就这样,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.直到现在。

